语言,桑波,磅礴伟大的意义之海和巴人的故事

象物2018-12-11 07:11:13

文末有彩蛋!!!


应《象物》公众号的约稿,写点关于《降临》的东西。本文主要从自己对于语言和世界的理解的方面写一点短文,并不过多地涉及情节。


   语言是什么?

这是有史以来一直萦绕在人类的智者脑海中的恒久问题之一。语言本身是意义的表达,似乎又超过了意义的表达。语言是思维的路径,似乎又不等价于思维。语言存在于一个人的脑海中,或存在于多人的脑海中。一句话说出来,既可能被你理解,也可能被他所不理解。

语言穿越亘古,把人类的智慧带到现在。

语言有时斩断了说出的意图,却又带来了阐释的多种意义。也许这一切是构造好的,就如同你作为父母给你小孩的话语一般。他的思维就在各种设问当中具体而又抽象地伸展。也许这一切并没有构造,是世界的情形将对话的彼此带到了当下,进行了如此这般的一番交流。


从人类史的意义上,语言是人类独立于各种动物的根本性区别,也是人类文明建立到今的根本性的遗存。


究竟是先有了形而上的追求和越来越硕大无朋的意识形态和彼岸世界,并且被人类的语言捕捉下来,进入人类文明流传的体系,还是先有了人类的超脱于动物界的语言本身,于是,原始粗糙混沌的心灵开始精确地诉诸外物,磨砺自己,于是自发地导向了美学的追求和智慧的结晶?


语言和人类的关系如同一个谜。


语言诉诸具体的表现形式(如语音,如书面,如图书,如数据库记录,如程序语言)又固化、扩张了人类的存在本身。


那么,究竟是语言的天性的精灵调皮地从DNA变异中(FOXP2基因)跳将出来,将整个人类文明当作了自己的表现型?还是世界的存在本身本来就是在书写各种各样的表现型,亦即未经识别的语言,而只是等到人类诞生之后,才让人类去探索这些未被识别的现象,并且从中发现美、规律、价值等等?


那么何为“发现”和“识别”?若无人类,发现和识别作为一种宇宙中本就存在的作用方式,也在日复一日的发生着?


  语言的诞生到底带来了何种区别?

我想说,对待以上的每一个问题,我采用的都是“设问”的写作方式。同时回答问题的两面,将会达到对于问题本身的更完善的理解。这一思考过程的意义并不比一个幼年的人类宝宝初始会将不同词赋予不同的外物这一过程更大。后者直接反映了人类级别语言的实质,和人类足以体现万物之灵地位的初始象征。

代数这个词指的是一种具体的对于数字的固定意义的指代替换的过程。有了“代数”之后,人类就可以脱离具体的数字而去看变量之间的关系,并且直接对关系进行推导。形式系统的大厦因此不断发展,直到遇到了哥德尔定理的拆台。

而人类“代物”的过程的发生,则远远早于“代数”的发生。如果一个安静的外星人一直在暗中观察地球上文明的发展,那么,直到人类拥有“代物”能力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给总部发回报告,表示一颗种子已经诞生,而大树和树林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其实这个报告的时间可以发生地更早,比如说RNA转录到DNA转录达成的时刻。

代物,然后发音,然后物就通过音,脱离了物,又指代了物,进入了——

   磅礴伟大的意义之海

这个海,有人类的种群这么大,有地球的多样性这么大,有人一生的经历这么大,有人类历史上所有经验和知识,教训和痛苦那么大。

无数的涓涓细流从生活的各个角落涌现,并且合并进了这个唯一的意义之海。

这个海有波涛,有淘汰,有飓风,也有无比安详的热带海湾里面徜徉的悠闲的鱼儿们。

更多时候,意义之海只发生在你说出话语的那一刻,甚至连读者都不存在(比如说你在打字写文章)。

意义之海通过只有你一个人拥有的脑海中的旖旎的副本,作用于你。

然后变成文字,去作用于其他人。

他人即使并不存在,也会在某些时刻存在。比如,那个一直暗中观察我们的所有一切,包括历史,现实,和未来的一切的,外星人。这个外星人,我们给他一个名字,叫做“巴人”,以区别于《降临》中的“七人”。

   巴人如何观察人类社会呢?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实际上,巴人的角色必须如同《三体》中的智子一般,如果它要捕捉人类的全部语音和对话,那么它必须存在于古往今来所有对话发生的每一个时刻。

刘慈欣给这样一个难题以一种“时间片”的解决方案,即智子的运动非常之快,给予所有的场景以一个具体的时间片,而每个场景的实际变动却比智子观察到的时间要长很多,所以智子看起来可以“同时”观察所有的场景。

这种采样式的解决方案带来的问题就是,采样率必须高于所观察事物的变动频率。那么如果巴人需要观察人类的所有twitter发帖,这个事情的量级比起人类的全部对话,还要少很多(而且实现难度只是在若干台服务器田上进行监听而已)。

但是如果它要观察人类的所有阅读场景下所产生的理解(我们认为这些理解是脑内的神经上的变动),那么它的采样频率就必须高过人类神经元的处理速度。如果它要观察人类的所有理解,不只是阅读场景下的,那么它实质上是在对人类的全体大脑进行全分辨率的(含时空分辨率)的精确扫描,于是,一切“意义”都可以被捕捉下来,至少一些对于人脑建模和扫描的思路是如此的。

我们把这个过程叫做“超高分辨率全体人类大脑精确全时空观察”,SuperAwesomeMassiveBrainScan,简称—— 

 SAMBS,桑波

桑波的A端是我们素未谋面的巴人朋友,桑波的B端是我们所有人的大脑。桑波观察的结果,我们认为是C端。目前,我们认为C端就是对于全体大脑的高分辨率数字扫描所构成的持续不断的信息流。桑波还有一个D端,就是巴人需要回禀的外星人总部。

一个问题是,如此这般的扫描式观察,到何种精度才是恰当的?如果脑部的思维互动必须采用量子原理才能真正把握清楚(这也是有些人argueAI无法取代人类的论点),是否桑波扫描必须到量子时空尺度进行?而如果在我们旧有20世纪初期的原子论的时代,是否一个巴人朋友也只需要观察到原子级别就可以理解我们的全部勾心斗角和国际纷争呢?(233)换句话说,如果量子时空尺度只是一个不明不白的中间环节,为了观察我们,我们的巴人朋友自身的物理学知识是否是够用的呢?

第二个问题是,既然巴人已经扫描了全体的人脑了,那么是否除了所有的人脑之外,它还需要观察人类社会全体,包括物质造物,化学过程,所连带的地球的物质过程呢?毕竟这些也是它所需要观察的事物的一部分呀。这一过程会最终扩张到全宇宙,包括了巴人自己么?乃至于包括巴人总部自己呢?

第三个问题是,是否桑波这种观察是有意义的?这种意义是否必须由“全量信息”才可以获得?问题在于,何为“意义”?这个问题对于巴人,对于我们人类,对于巴人总部,其实都可以有不同的解答。我们可以思考一下,巴人朋友经过了如此这般的观察之后,达成了巨大的C端信息,那么它给总部到底传达何种信息呢?是否真的需要把C端信息全部传达呢?如果做一种压缩,压缩的有效性如何衡量呢?

借由上述三个问题,可以引出一个“观察”的“意义选择性”的问题。

首先我们认为“观察”过程本质上其实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只是物质“作用”过程本身而已。它的A端是观察者,B端是观察对象C端是观察产物。C端可以被理解为B端的某个侧面的存在,但不完全是B端本身。

即使扫描精度达到量子级,也不能保证C端是B端的全部。那么C端对于B端是一种选择性的存在。如果C0端需要被压缩,那就更加是一种抽样和选择了。

   选择的意义何在?

在于被压缩后的C1传输到远端的D端后的意义展开。

实际上,意义展开后的C2,才是对于D要紧的事情。换句话说,A在发出C的时刻,所选用的C1压缩方式,实际上已经预设了D对于C1的C2展开的结果。在压缩算法两边完全一致的情况下,这一过程不用动什么脑子。但是在B的具体情况很复杂,传递带宽很有限的情况下,A就必须依赖它对于D的了解,结合对于C0的判断,输出一个有意义的C1,以达成(它预想中的)C2展开。这种选择和理解的好不好,就决定了从D看来,C的意义是如何的。

桑波过程是一个想象过程,但是我们需要认识到,桑波过程是一切语言问题的实质的象征。

语言既是一种表意的工具,但是它更是一种“转述”的工具。

语言是信息传输的介质。它的转述是否成功,有赖于在通信两端的复原情形。

如果只是从信息论的信道的角度来讲,处理数字化情形下的信噪比问题是一个,利用字符频率进行压缩编码是另一个。我们此刻主要是把语言的复原和编解码意义给泛化。因此,窄带信息可以被复原,只要你有远端的相应的context即可,比如“虎虎虎”。

桑波过程作为一切语言的实质的象征化表达,还体现在观察点的切割之上,即观察者与观察对象之间的界面问题。

   我们对自己的历史描写,就是一种桑波

这种桑波的A端是历史书写者,B端是人类历史本身。历史上的那些历史文本,比如《史记》,《历史》等,也非常明显地对于同时代的历史构成了影响,同时也跨越千年,影响到现在。

在此种情况下,我们自己就是自己的外星人,自己是纠缠在自己的身上的。反应到一般的文本情形,人类文本,含各种小说,对话,公文,科技书籍,杂志,讲话,短信,twitter,非常明显地具有桑波性。

对于一个社会热点的观察所形成的文本反过来影响了社会热点的发展本身。

处在现代的信息时代,不能不在几乎所有的社会现象中看到这一原理的普遍存在。桑波性,其实接近于一种观察处理的纠缠。而如果我们把桑波的两端分别变成A端是自己的意识本身,B端是自己的所有记忆和所有外部信息摄入,那么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内观自己的情形。

内观自己时到底什么是重要的呢?自己的历史经验到底哪些对自己造成了重大的影响呢?如果我想对另一个别人描述一下我的个人历史,我会选择什么话语呢?我自己回忆的过程,是否是我对于过去的回忆在于当下的体会呢?换句话说,过去的历史在现代获得了重生,而回忆过程中所产生的体验,本身也是现代的一部分,因此,对于过去的历史造成的一定程度的改写和重构。

桑波还会带来我们对于“表述”这个动作的思考。

表述的意义是什么?可阐释性是什么?是否一定要对于可观察的事物作出“全分辨率”的观察才可以形成表述呢?经过上述的推演,答案显然为非。

是否一定要对于可观察的事物作出全然可以反向解码和复原的表述,才是有意义的表达呢?经过上述推演,答案也为非。

因为编码过程所预设的解码过程,不一定等于真实的解码过程。而另一方面,如果解码方通过对于编码方的编码过程的推演,能够复原出更多信息的话(我推测你为何这么跟我说话),那么此种表达也传递了有价值的内容。这个迭代的过程还可以继续,比如(我推测你为何预想我会如此推测你为何会这么跟我说话),以至于无穷尽。


那么这种无穷尽的互相推演的产出的迭代过程,是否一定发生在A,B,D之间呢?是否有可能我们人脑自己内部就一直在进行这种迭代过程,最后输出一组稳定的结果作为话语呢?

我觉得是的。

在《降临》中,七语是一种全息的语言,它的不同部分都可以作为构成意义的anchor,拿到解码者的脑海中,进行一种意义的复建。

我想说——

   人类语言本来就是如此的一种语言

若非如此,我们根本无法对话。语序的变动和词句的具体选择都可以不影响理解的大局,但是也可以理解影响的大局。

在这个水墨的圆环上,我们其实见到了语言本身的魅力。而不只是七语如此。到目前为止,只存在于这篇文章中的“巴语”,也会是如此。

故谓之,七只桶,约等于八只桶,七语的美丽的圆环,约等于我们人类的美丽的语言。

在理想化的,磅礴无边的意义之海之上,建有我们无比伟大的人类文明,如同海中的亚特兰蒂斯城一般。

然而,所有这一切的发生,在意义之海诞生的那个最初的瞬间,即“代物”的发生的时刻,就由FOXP2基因的变异注定了。

从这个意义上,是人类的降临带给了小小的地球世界以超越一般物理过程的力量,是人类的到来,使得地球及太阳系进入了一个自我实现的,自我预言的,自我编码的新的历史进程。

这一切,我们要感谢那些翻滚的原始汤,感谢这背后的物理规则,感谢这背后的太阳系物质偶然的聚集,感谢它们让我们最终得以看到它们。

是为闭环。

我们就是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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